【军装paro】出鞘(01-09)

·重修了主线和部分内容当然也有更新三小节),我们要做紧跟时代的男人(诶

·全员向不负责任脑洞

·当年看阅兵式的灵感,而今整理了下重新发

·也有可能不是tag里的那些cp……

·设定有借鉴《砒霜行动》,触雷抱歉

 

01

天不热。

只有点闷。

肖时钦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软布,仔细地擦了擦。

至今他脚下仍略有些发飘,恍惚如度梦景。

走廊里墙壁上刷的绿漆似乎许久没有补过了,皴裂出了一屑屑的小斑块,向外撒荡不羁地翻翘着,配合脚下干劈出毛刺儿的红漆木地板,再普通不过的一副部队办公楼模样。

三天之前,他收到上级指示,命令他立即收拾行李来到现在他所处的这个营地。他本以为会是什么类似于中外军工专家学术研讨会之类的活动,却没想到到达目的地之后他被要求背着他的行李,绕着煤渣操场测了个负重五千米。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就只被要求呆在他的宿舍里,安静地研究如何将发到他手上的一把中提琴拆装重组成一柄0.5MOA弹道狙击步枪。

当他成功装成枪支并交予工作人员,他就被脸上堆着坏笑也不知是怜悯表情的工作人员带到了他现在所站的走廊。

待到他站定,四下里环顾了一圈,发现整条走廊里挤挤挨挨摩肩接踵全是人。再联系方才那工作人员意味不明的笑,不由得有些脊背发冷。

距离他最近的是一个脑后扎着小辫子的漂亮女兵,正摇头晃脑地不知哼着什么歌。似乎感受到了肖时钦的目光,她抬起头咧开嘴,迎着他的目光笑了起来,一口白生生的牙闪着光,直晃肖时钦的眼——而他也顺此才发现“她”细白的脖颈上赫然还有喉结。

靠。一男兵长这么漂亮还留着长发,文工团的啊?

刚生此感叹,他又看见靠右手边长椅上坐着的一排人中的第一个,穿着挺括的空军制服,坐姿笔挺,一张俊脸更直闪得天怒人怨,仿佛自带圣光加身,比起他所知的几个男明星,只帅不丑。

敢情这还真是文工团选美来的?!

那自己是来凑什么热闹的?

还没等他发出感慨,一个身材魁梧、杀人犯般的男人黑着脸从一扇门里走了出来,所经之处无不如黑云压城,将淡定人如肖时钦都逼得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小半步。

然则这样的人竟还有敢与他搭话的:中途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笑吟吟地向杀人犯挥了挥手,而金丝边身边还站着另一人,挂着一脸贼笑开口说了些什么,二人站在一起,全然一个斯文败类一个衣冠禽兽,一个流氓一个痞子——远远还有个人凶神恶煞地望着这边,眼角好长一道疤,看着那二人组的眼神仿佛能将他们生吞活剥了,却又满满都是不屑。

这是军营还是犯罪分子越狱集散地?!

身处虎豹群中,出身总装的技术兵肖时钦有些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了。

之后,又一扇门中并肩走出二人,一个一双眼睛一大一小粗看可怖细看滑稽,另一个一身军装笔挺,唯独左手袖子挽在手肘上方,露出层层叠叠密密匝匝包裹着他整条手腕连同半个手掌的纱布,将他心中此次活动的主题更改为“伤残兵士慰问”;靠窗有两个漂亮女兵叽叽喳喳地极小声地谈论着什么,谈到高兴处还忍不住互相推搡着咯咯咯笑起来,隐约可闻“霸道总裁爱上我”之类的字眼;靠近楼梯口处,一个短发士兵似乎正在说相声,眉飞色舞,嘴皮动得极快,将周围人都说出了一脸嫌弃,偏生旁边还有个眉眼弯弯的人挂着一脸笑听着,还时不时地点点头插两句;再远就是走廊尽头,能看到两个人仿佛吵了架,一个将头扭得远远的,另一个一脸谄媚地围着前者转着圈,绕来绕去绕得人头都晕。

肖时钦揉了揉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了。

午后的阳光落在干燥的地板上,向肖时钦咧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极富嘲讽意味的笑来。

幸而终于有个声音一下子截断了走廊里轰轰作响的聒噪:

“下面报到编号和名字的人留在走廊里按身高列队,其余人自行回所属部队。”

“韩文清。”杀人犯黑着脸出列。

“张新杰。”不知从哪又冒出来一个戴眼镜的人。

“林敬言。”流氓摸了摸痞子的头,走了出来。

“喻文州。”眯眯眼出列。

“李轩。”方才转圈转得正欢的人立马一个立正向前一步。

“黄少天。”天桥(楼梯)下说相声的那人一步站到了眯眯眼旁边。

“张佳乐。”小辫子文工团一脸理所应当般立正站好。

“周泽楷。”自带圣光的文工团一言不发地靠墙站好。

“唐昊。”一脸不高兴的小哥也被点名了。

“王杰希。”大小眼出列。

“孙哲平。”左手缠着绷带的伤病也出列了,还往小辫子文工团身边蹭了蹭。

“楚云秀,苏沐橙。”方才聊电视剧聊得兴高采烈的两个漂亮女兵一同出列,小皮靴靠脚的声音敲得肖时钦心旌一荡。

“方锐。”痞子终于也出列了。

“江波涛。”方才坐在圣光文工团身边的一个看起来很和善的人默默出列。

“吴羽策。”在走廊尽头闹着别扭的人出列了。

“孙翔。”刚才同样坐在长椅上的一个非常年轻的少年人走了出来。

看了看眼前出列自动排成一队的军人们,捧着花名册的工作人员上下扫了一遍,开口道;“就你们几个留着,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结束了?

看来没有自己。

肖时钦长长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隐约有点失望。

但是没选上也好,此等神神秘秘的事情,自然知道的越少越安全,不要参加最安全。

正当肖时钦前脚刚抬起时,身后却又传来了工作人员的大叫:“等等!少喊了一个!我说这位置写得也太偏了吧……”

“肖时钦,出列!”

 

02

工作人员在将肖时钦叫住之后,又一个个地点着人头数了一遍,确认无误,便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将他们送入一个空阔的房间之后,只留下一句“请耐心等待”便转身离开,剩下十八个人大眼瞪小眼,其中有几个互相瞪得还格外厉害,仿佛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

经过半分钟迷之沉默中的互瞪后,那个有着一头柔顺黑发的眯眯眼突然眯眼笑着发话:“看来大家以后是要一起执行任务了,要不,各位先自我介绍一下?互相熟悉熟悉也好。”他还以身作则地先行开口:“我是总参蓝雨大队的喻文州。”

肖时钦看了看他的肩章,两杠一星,少校军衔。军队里官大一级压死人,上级的建议就是命令。于是肖时钦挺胸立正:“总装备部雷霆研究小组,肖时钦,技术兵,上尉。”

有他开头,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纷纷跟上,大小眼首先开口:“总后微草护卫队,王杰希。”

肖时钦瞥了一眼他肩上的两杠一星,联系着最先发话的同样两杠一星的总参喻少校,一时不由有些惭愧。

“烟雨女子特种部队,楚云秀。”两个漂亮女兵中的一个懒懒开口,“小小上尉,比不得你们,还请以后多多指教。”

烟雨女子特种大队……肖时钦暗暗吃了一惊。相传那里是“女人是老虎”这句话最好的验证地点——里面的妹子一个赛着一个凶悍,却也是军营这块绿油油的荒地里少有的一朵红花。因此,每年挤破头想要进入烟雨、争取这个全女性连队中唯一男指导员席位的同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楚云秀很漂亮,这让肖时钦多少也能领悟到一些那些争着抢着往烟雨跑的男同志的心情了。看她做了自我介绍,她身边另一个比她仍要明丽几分的女兵笑着向前一步,向众人敬了个礼:“大家好,我叫苏沐橙,兴欣反特部队的。”

男人们发出了长长的惊叹声。

众所周知,特种兵就是军队这把国之利刃的锋刃,而反特部队,顾名思义,即是受专业训练以专门应对特种兵的部队。其作战能力和训练强度之高,比起特种部队有过之而无不及——兴欣反特部队,正是老牌特种部队嘉世特战队因其首长陶轩被双开、锒铛入狱而解散之后,其中精英人马重组的一支威风赫赫的队伍。

这么漂亮的妹子竟能受得起这种苦……肖时钦心下敬佩,又见那痞子般挂了一脸贼笑的中尉也上前开口:“我和沐姐姐……啊啊,和苏上尉一样,兴欣反特部队的,方锐。”

二人同属一个部队,可以看出私交甚笃,肖时钦不由得有些羡慕方锐有如此福气能与这样漂亮的战友共事。此时那与痞子方锐相熟的戴金丝边儿眼镜的中尉向众人笑了笑:“海军陆战队霸图特战大队,林敬言。”另一个戴眼镜的中尉见状也上前:“同霸图,张新杰。”

霸图特战大队!

听见这个名字,没有几个军人不会肃然起敬。

与普通特种兵不同,霸图特战大队是纯血统的特种兵。他们不由普通军人经过自身努力向上奋斗而进入,而是从筛选之初就以极其严苛的条件要求、挑选具有卓越天赋的苗子加以魔鬼式训练锻造出的人形装甲,更以每年高达75%的淘汰率不断确保着他们全军最高的作战水准纪录。

可是为啥代表了我军最高陆地作战水准的霸图大队会选上来两个眼镜啊!尽管自己也是个摘了眼镜三十米外人畜不分的高度近视,可肖时钦依旧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了嘀咕。

似乎能看透肖时钦的疑问,林敬言温和地笑着摘下眼镜:“我这眼镜装逼用的,平光啦。”他又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张新杰,“新杰是随队军医。”

摘下眼镜后的林敬言鼻梁上还嵌着两枚红印子,看得旁边扎着小辫子的文工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引得众人的目光纷纷集于他身。他摸了摸后脑勺,颇为难为情地笑着开口:“我也霸图的,我叫张佳乐。”

似乎觉得众人纠缠在他脑后小辫子上的目光太过炽烈,他又犹犹豫豫开口:“呃……以前我在总政歌舞团工作过,有时候会演反串,所以这辫子习惯了就没剪……”

还真是文工团的啊!

可是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从总政歌舞团跳进霸图特战队啊!

众人心中皆有如千万草泥马过靶场,掀起的尘烟忽忽地糊了他们一脸。

“别拿那种眼神看他。”一直黑着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的“杀人犯”开口了:“当时是我问总政要的人。霸图全队年度考评,他年年都能拿第二。”

“呸!什么第二!”张佳乐突然跳了起来,跳到半空悻悻闭了嘴:“是是是,年年第二。”

那第一呢?

肖时钦正想问,忽看见“杀人犯”肩上扛着的两杠两星,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韩文清。”

全屋中军衔最高的“杀人犯”开口,嘴里报出的名字正是所有人心中浮现出的那一个:

一手带起霸图特战大队,还连续担任了十年队长的、军中同期生里唯一的一位中校,战功彪炳,连上级的账都有胆子不买的霸图一霸,韩文清。

这厮传奇般的铁血真汉子经历与另一号军中奇葩叶修的三起三落并称特种部队两大传奇,经过闲人们的艺术加工,在全军流传甚广,堪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今日终于得见真人……

然而不知为何肖时钦竟有些小小的幻灭。

“看我干什么?”同样被众人的目光集火得有些不舒服的韩文清虎目一瞪,“继续。”

“二炮双鬼,李轩。”方才不断转着圈的中尉搂着一个少尉的肩,笑嘻嘻上前:“我们是二炮特种部队虚空分队的,他是吴女士。”

“滚。”被他搂着的那个少尉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相当以下犯上地踹了他一脚,并且还十分不以为意:“吴羽策。”

看怪物一般地看了看了吴羽策一眼,一脸不高兴的那少尉板着脸开口:“呼啸尖刀突击连,唐昊。”

听见“呼啸”二字,靠墙站着的林敬言与方锐扭头相视一笑,颇有些复杂的情绪在二人间流转开来。

这小动作自然没逃出唐昊如炬鹰眼。

“前。辈。”他一字一句地咬着,向那二人挑起一个绝不算善意、甚至有些挑衅的笑来。正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年轻清亮的声音突然就盖过了他的声音,直直插了进来。

“孙翔。”年轻少尉嗓门很大,年纪很小,个字很高,俊朗的脸上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无视了唐昊射来的眼刀子:“曾役越云警备队、嘉世特战部队,现役于空军轮回特战队,任少尉衔!”

也难怪他语气中带着浓浓的骄傲——空军中的轮回特战队,一向与海军陆战队的霸图齐名,在军中并称“荣耀双龙”,每年选拔苗子皆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虽然战损比极低、任务失败率几近于零,但任务的难度之高则是其他部队所不敢想象的。

轮到了自己的部队,一个看上去很好说话的中尉拉着那自带圣光加持的文工团也站了出来:“我们俩也是轮回的,我是江波涛,他是周泽楷。”

所以轮回选特种兵连颜值都是一项标准吧……肖时钦腹诽,在看见周泽楷肩上扛的少校肩章后又不免叹了一声。

“都介绍完了吗介绍完了吗!介绍完了就轮到我啦!终于轮到我啦等了好久都快憋不住了。”在楼下就相当聒噪的那个上尉的忍耐似乎到了尽头,张开嘴就噼里啪啦地倒起了豆子:“我是总参谋部蓝雨大队的黄少天,我感觉在座各位大多应该认识我的,虽然说每次军演我们都参加不了,可是我‘剑圣’鼎鼎大名你们不可能没听说过,有空我们出去切磋切磋……”

“少天,行了。”喻文州微笑着,及时堵上了黄少天乍开的话匣子:“还有谁没有自我介绍的吗?”

“我。”

一只缠着绷带的手从人群最后举了起来。众人循声看去,那人与大家不同,穿的竟是标准军礼服,肩扛两杠一星,左胸还别着六个金灿灿的勋章。只是左袖被他连同内里衬衫一同卷上手肘,裸露在外的小臂、手腕和半个手掌都被雪白的绷带包裹着。那看起来像是伤兵的人扭了扭手腕,似乎百般不情愿地开口:“孙哲平。北京军区1438……义斩警备团。”

屋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1438,义斩部队。

与驰名天下的8341部队番号赌气般倒过来的1438,乍一看很像一句骂人话。

然而,比它的番号更著名的是它的别称:

皇家托儿所,羽林太子军。

一个父辈军衔低于中将都不敢在里面大声说话的地方,秩序极乱,纨绔横行,走在路上可直接以“你瞅啥”和“瞅你咋地”开启肉体交流,军级军衔在此几乎等于一个屁,老爹就是腰板,拳头才是底气。

众人对孙哲平投去了意味深长的“我懂”目光,孙哲平却仿佛没感受到一般,一双眼只定定望着窗边的张佳乐。张佳乐冷笑一声转过身去,显然是不愿意理他。

顶着众人八卦的眼神,孙哲平长叹一口气,向窗边迈了一步。正打算伸手拍拍张佳乐的肩膀,不料一旁的孙翔突然拦了他的路:“伤了只手都有本事来这?后台挺硬嘛。”

没能拉住人的江波涛捂住脸,正伸出一只手想要把脱缰的孙翔往回拽,不料孙翔的气焰反倒愈发猖狂起来:“瞪我?你谁啊?有种我们出去打一架,我还不信你这凭关系上来的能……”

“我是谁?”孙哲平瞥了他一眼,径直走到他跟前,嘴角一扯,顺手松了松领结:“我是你爷爷。”

“你!”孙翔大怒,正想发作,不料孙哲平早有预料,张开右掌,一把包住孙翔堪堪抬至半空的拳头,向后轻轻一推,将他顶得一个趔趄倒回江波涛身上:“小朋友不要太冲动。要不要教教你什么叫部队的规矩?”他将礼服外套一脱,向后一甩搭在肩上:“我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你还没学会打酱油呢。想要打一架,随时奉陪。”

眼见着二人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触发一场大战,喻文州连忙挤进二人中间,微笑道:“自我介绍也算差不多了,大家不如先找位置坐下来等任务下达?”他左右看了看孙翔与孙哲平,微微向远边的韩文清倾了倾身体,“韩中校意下如何?”

“可以。”韩文清收了收周身王霸之气,点了点头。

收到屋中来自最上级的命令,众人三五成群作鸟兽散,绕着房间正中央的椭圆形会议桌围坐起来,看去好不和谐。

肖时钦一个人靠在门边坐着,只觉得脑仁一阵阵的疼。

究竟是个什么任务呀?

他怎么就觉得他这帮一个个看起来牛得飞起来的队友就这么不靠谱呢?

他开始有点后悔自己按时将那把中提琴拆分重装成功了。

 

03

众人在会议室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然而工作人员所谓的“稍候”看来是仍未到时候,以致于那个神秘的“行动负责人”在窗口日光投影转了几近九十度后还是一抹影子都看不着。虽然心头火起,然而在座的一众大多是特种兵出身,耐心等人乃是基本技能,更兼场上最高长官韩文清仍黑着脸端坐于会议桌一头,也没有什么自由活动原地休息之类的指示,众人无奈只得继续安安生生百无聊赖地等着。

空气中几近凝固的沉重窒闷压得技术兵肖时钦快要喘不过气,环顾四周想看看非特种出身的几人是否能够忍受这尴尬的气氛,却发现喻少校依旧挂着标准的微笑不知其心中所想,黄上尉虽是一脸菜色、但捂着嘴趴在桌上也没有出声;孙少校靠着椅背似乎正在睡觉,而张军医则坐得比韩中校更加端正……肖时钦等了许久,依旧没人有意说话,他只得摘下眼镜,仔细擦了擦又架回了鼻梁上。

终于,随着一阵“得得”的皮鞋跟敲打木地板的声音由远及近。恍惚间肖时钦听见众人“呼”一声喷出的愤怒声响,仔细一听,却又是一片安静。

“砰!”的一声,会议室的门被人推了开来。

“众位下午好呀。”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入众人耳朵。

肖时钦转身,看到一个穿着没有肩章的迷彩服的男人两手一叉,靠在门框上:“等谁呢?”

话音未落,却见几人打了鸡血一般,该愤怒的愤怒、该激动的激动了起来。

“我靠靠靠靠靠!老叶!”几乎在男人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同时,黄少天捂着嘴的手一撒,径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第一个冲了上去,照着来人的肩膀就是重重一拳:“怎么是你!你来干什么?不是又来找事情的吧?”

“我说我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你们信不信。”来人一闪身避过黄少天一拳,顺手抓住他的手腕,将他轻轻推了回来,顺手撸了一把他的脑袋:“哟喂我的乖外孙,咱虽然挺久没见了,可姥爷我也架不住你这么热情啊。”

他的目光将房间内众人缓缓扫了一遍,懒懒抬起一个笑来:“各位同志都在啊,我只是随便那么一提,没想到他们还真把你们找齐全了。不错,不错。”

“操你大爷你又占我便宜!你才是孙子你最孙子!”黄少天捂着自己的脑袋,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被眼前人顶着脑袋推走仍不屈不挠。具体说的什么肖时钦没有仔细听,只是在嗡嗡嗡的聒噪声中暗暗为自己掬了一把伤心泪——

这个人,肖时钦认得。

叶修。

可不就是军中传奇另一大,堪与韩文清肩并肩的那位么。

说起为何身在总装的技术兵会认识这厮,肖时钦只想捂着流着血的心口说,如果可以,他宁愿此生永远不会遇到这个人。

一时间房中诸人表情阴晴不一,黄少天仍在愤怒中夹着激动地聒噪,苏沐橙倒高高兴兴地迎了上去,顺手搜走了他口袋里的两包烟。

“还抽啊?”她掂了掂手中的软纸包,“还不抽点好的,X前门,你也不怕得肺癌。”

叶修一摊双手:“没办法。天天吸雾霾不够劲,就买了两包抽呗。”

“老叶你什么时候再跟我切磋两把!”方才被狠狠占了一通便宜的黄少天此时又凑了上来,伸手勾着叶修的脖颈就向屋外带:“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现在吧来来来咱们出去打一架走走走……”

“少天。”眼见着韩文清额角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根根爆了起来,喻文州微微笑着,伸手圈住黄少天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手臂从叶修的脖子上卸了下来,又不着痕迹地将人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叶……现在该怎么称呼呢?”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目光有意无意略了略韩文清:“我们在等负责人,旧情不妨稍后再叙?”

叶修一脸心领神会,拍了拍苏沐橙的头就径直向一脸不善的韩文清走去:“老韩,想我了没?”

“少废话。”韩文清抬眼一瞟,杀气肉眼可见:“你就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

“如果我说不是呢?”叶修咧嘴一笑,惹得一旁的方锐直捂着眼睛喊要瞎。

“我们等了一个半小时,现在正愁没机会松松筋骨。”韩文清冷哼一声,“你觉得这屋子里这么多人打你一个,你能保全尸不能。”

“好吧没错我就是。”叶修站直了身子,掏出一对上校肩章一一别到了肩上,还不忘向韩文清得瑟一般秀了秀:“所有人,楼外前广场集合。”

 

04

两层小楼下,十八人迅速站成了笔直两列。站在队伍尾端,肖时钦抬头看了看天空。

他来时朝霞仍漫天,而此时晚霞已浸地。

还未等他摘下眼镜借着朦胧视线大发诗性,却听叶修已然懒懒开口:“没听说过肖凌叛国事件的向左一步走。”

没想到,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除了肖时钦以外的另十七个人齐刷刷向左一步,队列笔直,最终倒显得他才像是向右一步走的那位。

不带这么坑人的啊!

额上一滴冷汗滑落,肖时钦眼镜顺着鼻梁向下一滑,正打算偷偷摸摸也混入大部队中去,不料叶修却径直向他看了过来。

“虽然说这是机密材料,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这么给面子。”叶修指了指苏沐橙,又反身踹了方锐屁股一脚,扶额叹道:“小肖,你知道,就给大家解释一下吧。”

沐浴在叶修“慈爱”的目光下,肖时钦吞了口唾沫,一个靠脚站正,深吸一口气,吼道:“报告首长!我也不知道!”

“你这么大声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叶修一蹙眉,“好歹这也算是个机密,你是总装核心雷霆研究组的负责人才能知道,低调点好吧。”他肩膀两侧肩章上的几颗星星在夕阳余晖下一闪一闪,几乎晃瞎了肖时钦的眼:“所有人都围过来,听小肖给你们悄悄科普一下。”

他特意加重了“悄悄”二字的音量,肖时钦额上的冷汗不免越冒越多。眼见着众人已然里三层外三层地以铁桶之势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他舔了舔嘴唇:“额……应该就是,我国最新J-X20型号战斗机核心数据资料连同X-218洲际导弹设计数据一同被开发小组肖凌总设计师窃取,出售给了K国军方的事情?”说到后来,他不免心虚:“不过我也只是从他们开发小组人员被封锁调查这里自己猜了一下,可能不是……”

“还说你不知道,这不是知道么。”叶修望着他,意味深长地一笑,在他做出反应之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错,就是肖时钦同志说的这样。我们先不考虑总装是否存在机密消息泄露的可能,但是事情既然发生了……”他的目光远远飘向正在向地平线不断坠落的红色火球:“找你们来,都知道要做什么了吧?”

方锐“扑哧”一笑:“敢情前两天你说的‘又要给人擦屁股了’是这个意思?”

叶修一记爆栗砸在方锐脑门上:“说什么呢?哥是这种怕麻烦的人么?”

是是是,你不是个怕麻烦的人,你就是个制造麻烦的人。

肖时钦腹诽。

“因为数据资料已经到了K国,大家也知道,”叶修一摊手,“K国一直是A国在环太平洋防线上牵制我国的势力,得了A国支持,这些年的军备发展也可以算是迅速,情不自禁也要开始上蹿下跳了。虽然肖凌只是卖了数据,但是他们通过数据分析,最终研究出我国J型号战机和洲际导弹的核心制造技术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他似笑非笑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语气间带了难得的正经:“现在南海仲裁案形势对我国很是不利。”说着,他恨恨向地上啐了一口:“去他妈的,我们的导弹发不发还要他们一群跳梁小丑看着了?”仿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衔了一根在嘴上,半晌又拿了下去:“而且如今的南海联合军演已经是A国明目张胆地表示对我国有所觊觎——反正哪里都有这搅屎棍就对了。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不可能先开第一枪落人口实,那就只能通过外交手段解决——不过你们也知道,无论什么严正抗议坚决反对,有些时候说出来的话其实跟放出来的屁没啥两样,人家不想听总会有借口能找出来,枪杆子不硬嘴巴自然也硬不起来。在这些事件上,一着不慎便会带来很恶劣的影响,加上现在世界局势紧张,都要求我们绝不能将某些行动上升到国家层面引发不必要的战争,可是就算他们故意装听不见,我们却自然也不能白白让他们得了好处,所以需要用一些特殊的办法。也就是说,我们此次不能以国家军人的身份行动,而必须以个人的身份,明确机密外泄程度,并在他们破解出核心数据之前把数据摧毁,给K国一点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如果可能,还可以顺手捞点别的便宜,比如说偷偷搞点实质性的威慑、或者给他们数据库添点料减减负之类的,没了核心军事资料,某些小丑想跳也得考虑考虑了。听懂了么?”

还未等众人做出反应,叶修突然钻出了人群,向远边遥遥一指:“不管你们听没听懂,总之此次任务所有人将分成两组,一组当诱饵,一组做猎人。至于分组依据嘛,反正我也懒得测试些什么了,就是那边那八个箱子,谁抢到是谁的。”他回头,向众人眨了眨眼:“你们可以上了。”

“轰”一声,肖时钦身边的人霎时间散了个干净。

捂着眼镜跟着人群以吃奶的力气一路狂奔的肖时钦听着过耳的呼呼风声,忍不住再次问候了这深不可测的贼老天一声。

 

05

八个手提箱,整整齐齐码在距离小广场五百米外的煤渣操场跑道上。

但是在叶修说话间窜出去的人,却有九个人。

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周泽楷一路冲在最前,与第二名王杰希拉开了几近二十米的距离;方锐紧随其后,借着王杰希的脊背为自己遮挡了些许风阻;唐昊一直别着林敬言的前路,林敬言无奈,想要左右绕开,怎奈唐昊也跟他一起左右绕了起来;孙翔拔足狂奔,奈何眼见着周泽楷绝尘而去就是追不上,四下环顾,只见到江波涛微微笑着、慢慢跟着唐林二人,于是他一回头,跟着江波涛,也跑在了唐昊和林敬言身边;李轩与吴羽策二人仿佛无视了其他人一般,互相角力,只剩下肖时钦一个人孤零零追逐着人群的尾巴。

那边几人脚步扬得尘土漫漫,而这头,剩下的九人,则如看猴戏一般看着那一行人绝尘而去。

张新杰推了推眼镜,货真价实的近视镜片反射着落日余晖:“为什么你不去?”

韩文清站在他身边,抱着双臂,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脸肃然:“虽然没人愿意,但总要有人做诱饵的。为了国家利益,牺牲个人是应该的。”

“真是崇高。”张新杰微微侧目,镜片掩去了他的所有目光。他神色不动,也随着韩文清叹了一声:“既然如此,我就与你同进退好了。”

不远处,苏沐橙和楚云秀二人靠在小楼走廊里远远望着渐行渐远的烟尘。

“他们还没到啊。”楚云秀打了个呵欠。

“看样子是快到了。”苏沐橙也跟着打了个呵欠,“云秀不去?”

“我倒是想看看叶修有什么花样能玩出来。”楚云秀柳眉一挑,“何况只是韩剧的问题,看看国内的也可以嘛。”

苏沐橙点头复议:“这么说来J岛什么时候是不是也得去玩玩,要不然想吃个白色恋人还要好多好多好多的关税。”

“会有那么一天的。”楚云秀摸了摸下巴,“你看,在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

苏沐橙笑而不语。

“你是留下来陪我的吗?”小楼走廊的另一边,孙哲平默默走近张佳乐,刚想要轻轻拉一拉他的手臂,却被张佳乐甩开。他无奈道:“还生气?”

张佳乐冷笑一声,将视线转向了别处:“哪里敢生气。您可是太子军的王子皇孙,我这等小小屁民,哪里能跟您置气。再说您不就是废了一条胳膊不能再当特种兵么,不就是一句话不说人间蒸发了么,不就是装死装了五年让我天天……算了,总之我跟您真没什么可说的,你他妈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要不然我真恨不得现在就掐死你……”

说到后来,孙哲平却笑了起来。他不顾张佳乐的挣扎,伸出左手牢牢钳住他的手腕:“以后给你仔仔细细地解释,嗯?”

张佳乐还想挣扎,一低头,映入眼帘的却是孙哲平裹着层层绷带的左手。他暗暗啐了一句“狡猾”,由着孙哲平拉着他的手,别过脸,闷声道:“这次事情不比以往,要凶险的多,我只是怕你一不小心又壮烈了,你可别太得意。”

“哈哈。”孙哲平轻轻捏了捏手下温热而带着柔韧的肌肉,笑容几乎融化在了夕阳中:“我知道的。再如何凶险,想想你这句话,再想想我们要做的事,怎么都觉得只赚不赔嘛。这买卖,划算!”

这头看戏的人里,却也有不安分的。

“队长。”黄少天望着远去的人群一脸不甘,无奈手腕被喻文州死死抓着,只得转头忿忿道:“我一定能跑得比他们都快。”

喻文州眼角弯弯,夕阳投入他的眼里,溅起波光粼粼:“我相信少天的。”

黄少天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那干嘛拦着我?本剑圣一出马,一定杀得他们人仰马翻片甲不留把八个箱子统统抢到!”

“少天呀,我问你。”喻文州笑着摸了摸黄少天的头,目中笑意未敛,却逐渐冰冷下来。他嘴角一挑,意味深长地望了远方几人的背影一眼,目光中说不清包含的是悲悯还是戏谑:

“叶修他刚才有说过,抢到箱子的,就是猎人吗?”

李轩慢悠悠跑在最后,恰顺着风听见了这一句话。他连忙一个急转弯往回跑:

“阿策!你回来!”

 

06

第一个抵达目的地的自然是周泽楷。他气息不乱,伸手就拎起了手边第一个箱子。接着王杰希与方锐也前后脚抵达终点。王杰希挑挑拣拣,选了一个看起来更轻便的手提箱;方锐却眼珠一转,一手揽了两个箱子跑向了不远处的树荫。见此光景,周泽楷眨了眨眼,也再次弯腰,又从地上提起了一个箱子。

吴羽策在周泽楷拿完第二个箱子后到达,电光火石间,却似乎意识到什么般猛地回头。正此时,堪堪赶上了越跑越慢的唐林孙江四人的肖时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将那箱子拎了起来。

远方停留在原地的李轩挥着手大叫,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吴羽策却翻了个白眼,在剩下的两个箱子中随手拿了一个——

在终点处只剩下了一个箱子。

不远处四人见状,却是反应不一。

林敬言似乎已经放弃了突破唐昊的防守,只按照自己的道路一路匀速慢跑着;江波涛则心不在焉地跟在林敬言两步外,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只剩下了一个箱子。而唐昊显然已经开始着急,似乎想要疾冲,但一想到林敬言还在身后,一旦让开了道路不知后果会如何,他便又回到了林敬言身前,一副誓死堵路的模样。孙翔心下同样一急,但转目一看江波涛依旧不紧不慢,他便也放宽了心,继续跟着另三人不疾不徐地跑着。

尽管跟在江波涛身边,但不知为何孙翔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还剩一百米。该冲了吧?

不冲?!

还剩五十米。该冲了吧?

还不冲?

只剩二十米了!这下总该冲了吧?!!

这都不冲?!

终于接近终点,但林敬言显然还是没有冲刺的意思。不仅如此,他前进的方向都远远偏离了目的地。

孙翔脑中谜团越来越大,但他一时也解释不了自己在疑惑什么。于是,就见四个没有箱子的人,一路纠缠着,直直跑到了先到者提完箱子略加休憩的树荫中。

“老林,辛苦!”方锐见四人团抵达,贼笑着向林敬言挥了挥手中的两个箱子:“快夸我一声~”

林敬言的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与他平日气质极其不相符的贼笑来。他两步走上前,接过方锐手中的箱子:“靠谱!”

看着唐昊一脸被雷劈般的不可置信,江波涛这才恶作剧般,一路小跑到周泽楷身边,接过他手中另一个箱子,向孙翔努了努嘴:“最后一个箱子了,你还不快去抢?”

如大梦初醒,孙翔与唐昊同时转身,向着二十米外的那硕果仅存的一个箱子疯一般冲去。

“我的!”孙翔大喝道,“你他妈一路跑那么慢还好意思跟我抢!”

“谁管你!你自己不跑还怪我了?”唐昊伸手将孙翔推向一旁,不料孙翔眼疾手快,捉住唐昊的手腕同时向后一带:“要不是江副队跟着你们你以为我会跑那么慢?我哪里知道队长是先给他拿了一个的!”

唐昊被孙翔拽得一个趔趄,二人抱作一团骨碌碌跌在地上。唐昊心头火起,一拳就向孙翔砸去:“从刚才开始就看你不顺眼了!”

“你以为我看你顺眼?”孙翔伸出另一只手抵住了唐昊的拳头,反手一肘回给了他:“有本事打一架决定箱子给谁啊?”

“谁跟你打你这没脑子的家伙!”唐昊猛地将身子向后翻仰躲过了孙翔的一记肘击,但此举却将死死拉着他的、仍坐在地上的孙翔拉了起来。

唐昊无奈,一边努力甩着被孙翔死死拉住的手,一边向前拔足狂奔,而孙翔仿佛也意识到了什么,一同迈开长腿向前冲刺了起来。

眼见着箱子就在五米之外,唐昊心一横,向前一扑——

又被孙翔扯了回来。

“你他妈撒手!老子胳膊要被你拽脱臼了!”

“谁管你!箱子是我的!”

“你长没长脑子?当猎人迟早得壮烈你懂不懂!”

“你他妈才没脑子!”

“不识好歹!”

“别怂来干!”

树荫下的众人看着二人在煤渣跑道上滚来滚去、扭打成一团,却也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远边尘烟,散了又起,起了又散,众人终于等到了结果。

两个人,死死拉着同一个箱子,气鼓鼓地向树荫下走来。

 

07

肖时钦不知该以什么词语形容这所谓的“考察”。

在唐昊与孙翔二人还就箱子归属纠缠不清时,叶修施施然向树下走了过来:“都有箱子了?那就打开吧。”

除了孙翔唐昊二人还在你来我往地过着招数,众人纷纷打开了手中的箱子,气氛却在箱子打开的那一刹那降温至零点。

“这是什么?”王杰希的左眼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使得他的两只眼睛看起来更加大小悬殊。肖时钦向他的方向瞄了一眼,但见王杰希手持一本书,书的封面上赫然七个大字:

演员的自我修养。

肖时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箱子,比王杰希的箱子大了不少的银色箱子里,却孤零零地只放了同样一本书。

没有得到放松解散的命令,四下里依旧是一片寂静。

但是却有一股无名的尴尬逐渐弥漫开来。

仿佛什么都没感受到一般,叶修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还愣着干什么?拿了书的进楼里103房间找对应号码储物柜,没拿到书的跟我走。”

“长官!”孙翔高高举起右手,左手依旧死死攥着手提箱的把手,顺带怒瞪了唐昊一眼:“那我们怎么办!”

叶修回头,若有所思看了唐昊孙翔二人,突然咧嘴一笑:“你俩打一架?谁赢了就归谁?”

“好主意!你敢不……”孙翔话音未落,唐昊的一拳头已经裹挟着风声向他的腹部袭来。他不慌不忙侧身一避,借着转身的力气又踢出一脚,被唐昊低头躲过。

“漂亮!”尽管二人还在交战,孙翔却忍不住叫了声好,同时向后一翻,躲过唐昊径直袭来的上勾拳,反手回了一记肘击,又被唐昊以手臂架住,左手一松,手提箱几乎脱手,吓得他又连忙紧了紧。

二人越战越酣,众人却熟视无睹般,自觉分成两队,离开了小楼门口的小广场。

 

08

肖时钦跟着取到了箱子的一行人走进了103房间。

他打开书本,中间夹着一张写着“J”的卡片。

这是什么意思?

他怀着满腔疑虑打开面前同样印着大大的“J”字符号的箱子,却赫然发现——

一本笔记本,一副金丝边眼镜,一套几乎可以用“土得掉渣”来形容的老头衫。

什么东西?!

他取出金丝边眼镜,换下自己鼻梁上架着的黑框塑料眼镜,世界顿时一片模糊,三米之外的周泽楷看起来浑如一棵笔挺的小白杨。

肖时钦忍不住骂了一声娘。

还是平光的!

他换回自己的眼镜,忍不住抱着柜子里的衣服扭过头:“诸位的柜子里都是什么?”

王杰希干笑两声,掏出一件不知是杀猪穿、卖面粉穿亦或是下厨房穿的白大褂和一个白色的、上印着红十字的手提箱。

方锐看着肖时钦手上的老头衫,忍不住笑了一声,在快笑断气前怪笑着将肖时钦拉到了自己的柜子门前。肖时钦探头一看——一本标准韩国语、一本新编标准韩国语、一本“常用韩语一百句”、一本“看电影学韩语”和一本“三分钟速成韩语通”。

林敬言倒是镇定,指了指自己空无一物的柜子,但肖时钦总觉得他那双平光镜片下的眼里闪烁的一半是安心落意一半是幸灾乐祸。

吴羽策双手一摊,众人好奇地向他身后的柜子中看去,但见一摞光盘,上书“精致菜肴500道,一小时变身星级大厨”字样。

江波涛和周泽楷的柜子里,东西很是相近:一套整齐挂着的西装和擦得锃亮的皮鞋。

这是要干什么?去餐馆做侍应生?

“啊哈哈,其实我跟小周还是有点不一样的。”江波涛温柔地笑了起来,向众人晃了晃手中的黑色蝴蝶结:“我的是领结,小周的是领带。”

所以这是要玩什么?

去K国开餐馆征服美食界么?

还是集体去K国搞家政服务趁机雄霸家政界?

亦或是……

没有等肖时钦脑中的宇宙继续无边无际地扩散,103室的门被人“砰”一声推了开来。

两只脚同时踏进了房间。

一只左脚,一只右脚。

唐昊和孙翔,依旧拎着同一个箱子,气喘吁吁地挤作一团,站在了门口。

 

09

“你们……这是谁赢了?”方锐搬出书本,又伸手从林敬言鼻梁上摘下眼镜自己带上,混作很有学问的模样翻着书,好整以暇问道。

“当然是我!”孙翔话刚出口,手中箱子便又被人向右拉偏了些。他恶狠狠一瞪,又用力将箱子拉回了二人中间位。

看此情境,房内众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明白——

看来剩下的那个柜子,这两人是要共享了。

不出众人所料,二人一同扣住手提箱的左右两道锁,两只手一起用力,一起翻开手提箱的盖子,一左一右拿着那本《论演员的自我修养》,取出其中的卡片,一人捏着一条边,刷开了二人面前的柜子。

里面也是一套西装。

只不过在柜子底还静静躺着一副墨镜。

二人面面相觑,很明显并没有预测到柜子之后竟然是这幅光景。

“那个……”孙翔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唐昊,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要了,给你吧。”

“什么?”唐昊怒视孙翔,“刚才明明是你抢得更凶!明明应该归你!”

“可是是我先提出放弃的!应该归你!”

“刚才抢箱子的时候是你先碰到的箱子!明明归你!”

“归你的东西你推什么推?什么任务不是任务?你别不识好歹!”

“这话原封不动送你,看你这样子摆明了就是不想要这个任务!”

“不服来打啊?”

“打就打,我还怕你……”

眼见着二人又要扭打在一起,韩文清的怒吼突然在众人耳畔炸开:“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无法无天!”

二人就着纠缠在一起的姿势凝固在地上,转头却看到叶修一行人已然站在了门外。

“老韩你别总这么激动啊,放轻松放轻松。”叶修拍了拍韩文清的肩,大剌剌走进房间:“大家的行头都看得差不多了吧?对自己将要迎来的任务是不是很期待?”

“还没有呢!”唐昊叫嚷了起来,“这里就一套衣服,我们有两个人,怎么办?”

叶修看了他俩一眼,突然转过了身去,上下小幅颤动着的双肩暴露了他正极力忍着笑。

“看你们两个都这么坚持难解难分的……”叶修扭头,目光不怀好意地自满怀着期望看着自己的二人身上扫过,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那就一人一半啊,哈哈哈哈哈哈。”

闻言,二人皆是一个冷颤。孙翔终于松了手,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从柜子中一把捞出西服,几乎按到叶修脸上:“这东西还能一人一半?”

“当然能。”叶修一脸正经,“比如你穿上衣他穿裤子,你戴墨镜他系皮带一类的……”

“那我穿了上衣,裤子怎么办?”

“自己决定啊,光着也行。”

“你……”孙翔还想说什么,可搜肠刮肚却想不到可以用的理由。他想要鼓动唐昊一同抗议,不料一回头,却见唐昊一挺身一靠脚:“是!”

你是傻逼吗!!!!!

孙翔抓狂,但迫于一屋子人睽睽众目都落在他身上,他也只得立正,用了比唐昊更大的声音咆哮道:“是!”

叶修满意地点了点头:“做诱饵的重任,那么就交给你们啦。”

“诱饵?!”方锐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我们明明抢到了箱子,老叶你怎么这样……”

“可是我有说过,”叶修露出一个方锐再熟悉不过的、他自以为人畜无害实际上却老奸巨猾至极的笑:“抢到箱子就是‘猎人’吗?”

看着呆滞在原地的方锐,叶修咂着嘴,摇摇头:“哎呀,方点心同志,你还是太年轻啊。”

“叶修我……”

“哎,顶撞上级要关禁闭的哦。”叶修向方锐眨了眨眼,又转向众人:“诱饵组的任务是,代替被捕的肖凌及其资助人,前往K国,吸引对方的主要注意力。”他从裤子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我给你们讲讲任务身份,报到名字的出列。”

“周泽楷,韩资企业周氏少东,肖凌的合作伙伴。”

“江波涛,周氏少东的贴身管家。”

“吴羽策,周氏跟团厨师。”

“王杰希,家庭医生。”

“方锐,翻译。”

“唐昊……和孙翔,周氏少东私人保镖。”

“林敬言,实验助手。”

“以及肖时钦,肖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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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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