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黄】Dargon Slayer(中上)

·BE,有人物死亡,介意慎入,观看前请做好心理建设工作(本章没有)

·本故事背景纯属虚构

·一不小心好像要写得更长了……

·(上)


“……他们把那颗碎裂的心扔到了一个垃圾堆上,”

女人低着头,温柔地念着摊开在被子上的童话绘本:“小燕子的尸体也躺在那里。”

“妈妈。”一直躺在床上安静听着故事的男孩突然开口打断了女人,“快乐王子和小燕子真的就那样死掉了吗?可是我不要他们死掉。因为大家还都不知道他们为自己做了些什么,还没有谢谢他们,没有报答他们啊。”

女人笑着摸了摸男孩柔软的头发:“但是,快乐王子和小燕子去做那些事,并不是为了获得别人的报答呀。”她将面前绘本翻了一页,“而且呀,后来上帝派他的使者来到这座城市,让使者寻找这座城里最美好的东西。于是呢,使者就把快乐王子的心和小燕子带回了天堂。”

床边台灯散射着暖黄的光晕,将女人的轮廓映照得无比柔和。她微笑着望向安静下来的儿子:“天堂里温暖又明亮,在那,小燕子就可以尽情地唱歌啦。快乐王子呢,也会在上帝的黄金城里永远幸福地生活下去。”

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结局,男孩点了点头。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给男孩又掖了掖被角,在他的额头上印了一个吻:“故事讲完啦,那文州乖乖睡觉,妈妈出去啦?”

“妈妈再陪我一会儿好不好。”四岁的喻文州将手臂从刚掖好的被子里伸了出来,拉住了女人的衣角:“我害怕,睡不着。”

女人捉住喻文州的手臂塞回被筒里,又亲了亲他的脸颊:“慢慢适应了就不怕了哦。我们文州可是小男子汉。”

“妈妈,为什么我们这么快就又搬家了?”喻文州皱着一张小脸,看起来很是沮丧:“我才刚刚交到朋友,还没来得及跟小超哥哥南南妹妹说再见。”

听着儿子的话,女人呼吸一滞,有些心虚地别开了眼:“爸爸工作上有调动。没办法,文州也要体谅一下爸爸呀。”她似乎正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干笑了一声:“不是一直想去海边玩吗?等到这周末,爸爸有空的话,我们三个人就一起去看海,还去吃海鲜,好不好?”

“嗯!”台灯的光落在小喻文州大大的眼睛里,被他拗成了两弯亮亮的月牙:“那说好了哦。我要吃很多很多的烤明虾。”

“不可以吃很多很多,会吃坏肚子的。”女人做出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一瞬间失落下去的小孩,又忍不住笑了起来:“最多允许你吃六个。”

“八个。”

“这么小就学会讨价还价了啊?”女人好气又好笑,轻轻刮了刮喻文州的鼻尖:“都快九点了了,闭眼,睡觉。不听话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妈妈就不喜欢了。”

喻文州连忙闭上眼。

“咔”的一声,台灯被女人关上了,她的温度正一点点远离床沿。

喻文州偷偷将双眼睁开一条缝:“说好了哦,八个!不许骗人,骗人的妈妈不是好妈妈。”

“知道啦,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骗人。

 

“文州?文州?”

似乎有人正握着自己的肩头轻轻摇晃着。喻文州回过神,正对上黄少天挂着满满担忧的脸。

“你身体不舒服吗?”黄少天伸手撩开他的刘海,用手背探了探温度:“要是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请假,你快回去休息。路上打个车吧?不要骑自行车吹风了?”

喻文州笑起来,拉住黄少天的手向后一拉,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贴到了一起:“不用担心,我没事。”

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黄少天轻叹一口气,递给他一个文件夹:“刚才的资料都在里面,你仔细看看吧。K集团现在想在Z市扎下根来,肯定需要本地向导带路了解情况,所以我打算……”

“派卧底?”喻文州猛地抬头,定定看着黄少天,一双手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裤腿:“我去。”

似乎料到了喻文州这种人就算在方才的会议上全程溜号依旧能抓住问题核心,黄少天对喻文州的话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他只定定看了喻文州一眼,慢慢摇了摇头:“不行。”

喻文州眉尖一簇:“为什么?”

黄少天将手轻轻覆在了喻文州的手背上,微微垂下了头。

深棕色的微长刘海将他的一双眼睛遮盖住,阳光从他身后洒来,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噬进光明中一般。

“文州,我不知你还记不记得。”黄少天抓着喻文州的手,一向喜欢倒豆子般将自己想到的话尽数讲出来的他,这一次竟少见地斟酌起来:“五年前的火车站,我给了你一块饼。”

用自己的肩轻轻抵住黄少天的额头,喻文州轻笑一声:“刚才我有那么明显么?”

“有。”黄少天掰开喻文州紧紧握着裤筒的手,将那两扇汗涔涔的手掌在面前展开:“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眼睛里,有杀意。”

他抬起头来,直望向喻文州:“如果我没有猜错,你的双亲当年,就是被他害死的吧。”

喻文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不会把个人情绪带入卧底工作里,你不用担心这一点。所以卧底工作放心交给我就好。”

“你是个顾全大局的人,不会意气用事,这一点我比谁都明白。”黄少天一字一句道,“但当年你父亲在老K手下卧底、让他吃过一次大亏,我怕老K会认出你。不。他那样狡诈的人,一定会认出你。”

“所以,”他将喻文州的手一点一点握得更紧,“你不能去。”

喻文州将手从黄少天手中抽了出来,正色道:“我们整个小队能胜任卧底一职的人里,只有我不是警校毕业。就算警局里能销毁卧底的档案,留在警校的怎么办?”

“你别忘了,还有我。”黄少天得意地眨眨眼,“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我大学学的可是军工设计。”

“少天,这太危险了,你不能……”

“凭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黄少天狡黠一笑,“而且如果是我去,我相信你一定能把外面的所有事都处理得天衣无缝,不会让我有一点危险。”

喻文州没有说话。

回答他的,是一个拥抱。

像是恨不能将他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般,喻文州的双臂紧紧地箍着他,甚至让他感到了些微的痛。

旋即,却有轻柔温暖的呼吸,颤抖着扑打在他的耳廓上。

“好。我相信你。”

 

回到家时,流淌一地的清冷夜色,被门口声控灯的暖黄光晕切割出了一块光斑。

喻文州反手将门一带,把那一小片光线关在了走廊里。

薄薄的黑暗中,衣物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喻文州摸黑走进卧室,扭亮床头灯,光线跳跃在地面上,发出噼啪脆响。

将近两个月,黄少天都没有再回家。

揣着胸中的光,他一往无前地走向了黑暗更深处。

所以他不能辜负他。

他要护着这一束光一直照彻眼前全部黑暗。

拉开衣柜门,镜子里映着一个成年男人的脸。喻文州看着那男人,那男人也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眼前的这个人却好像一直藏在柜子里,没有出来过。

“妈妈没有把柜子门打开之前,你绝对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更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女人带着急促呼吸的低语仿佛还回响在他的耳畔,再抬头时,镜中的脸孔仿佛在一刹之间回到了他四岁的那一年。

海浪亲吻脚趾的触感还没有褪去鼻尖还缭绕着烤明虾的香气,他却被母亲从睡梦中摇醒。

“文州,文州,快起来穿衣服。”

惺忪睡眼中,母亲的容貌显得有些模糊。

他揉了揉眼睛,张开手臂,让母亲把手打的毛线衣套上身子。母亲的动作有些粗暴,并不如平日里温柔。他抬头看了看,平日里总是对他微笑着的女人此时却一脸紧张地看着卧室紧紧锁住的大门。

门外客厅里,桌椅掀翻杯盘落地的声音与男人的怒喝一同传入卧室里。

这一声怒喝似乎震醒了女人。她急匆匆抱起喻文州,向窗外看了看。窝在母亲的怀里,喻文州看着十一层楼下的地面,微微有些晕眩。女人也知道此路不通,急匆匆拉开一旁的衣柜门,将小小的男孩塞进了被折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叠衣物之间。

“文州,你听好了。”女人颤着双手,捧起喻文州的脸,望着他的那双眼睛里噙满了泪。她的眼眶都被熏蒸得红起来,那泪水却始终不肯顺着脸颊滑落下来:“你乖乖呆在这里。从现在开始,在妈妈没有把柜子门打开之前,你绝对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更不可以出来,知道吗?”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女人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一串串落了下来。她伸手一把抹去了满脸的水珠,倾身抱住了喻文州,拍了拍他的脊背,却在他想更紧地抱住她时,松开了手。

“我的乖孩子。妈妈最喜欢你了。”

她向喻文州笑了。

然后她拉上了衣柜的门。

黑暗遮蔽了视野,却还留了细细一线光,投进喻文州的眼。

客厅的打斗声停了。卧室门在几下象征性的叩击后被人一脚踹离门框,倒在地上。

“还挺顽强。”一个陌生的男人靠在门框边,向屋里挥了挥手里沾着血的匕首:“不过结局都是一样的,何苦挣扎着让自己走得那么不舒服呢?”

女人冷笑一声:“要动手就动手,哪来这么多废话。”

“这位太太,你也别怪我。”男人转着手中的刀,慢慢向角落里的女人走去:“你们得罪了谁应该自己心里清楚。所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不过是个拿钱办事的,只是运气比较好,第一个到了你家罢了。我下手尽量利落点,到了那边,别太怪我呀。”

喻文州睁大着眼,看着男人拎着还不断滴着他父亲鲜血的匕首,一步步走向他的母亲。

他死死咬着下唇。

母亲说,他绝不能发出声音,更不能走出柜子。

所以他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离开柜子。

他只能透过柜门之间的细细缝隙,看着眼前的一切继续下去。

就在那男人的刀尖抵在了女人纤柔的脖颈之侧时,本闭着眼的女人突然睁开了眼,一把捉住了男人的手腕,一扭一错,竟将他手上白刃夺了下来!

女人操持着抢来的匕首,狠狠刺向男人的颈动脉——

“砰!”

一声巨响打碎了静谧的夜。

弹壳与鲜血一同跌落在地上,发出月光落地般的清脆声响。

男人笑着吹了吹手枪口,望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用脚尖狠狠地碾过她被鲜血染红的胸口,一脸陶醉道:“啊,说了让你不要反抗的。你越反抗,我越兴奋。”他蹲下身来,捏着女人的下巴将她的头抬离了地面,轻轻摸了摸她不断向外流淌着血沫的嘴唇:“你真软。太太。要不是时间紧,要不是时间紧。”

说罢,他突然松手,任由女人的头重重落地,又抬起枪口,对准了女人的头颅:“不过我应该也会很喜欢你脑浆迸出来的样子。”

砰。

女人不动了。

“啊,好像说还有个小孽种。在哪呢?”那男人弯腰捡起匕首,悠悠然转过身来,愉悦地开口:“小朋友?你在哪里呀?”

他四下里随意地翻找着,顺手拿起床头柜上一张幼儿海滨全托夏令营的家长通知单来:“这个小鬼运气这么好么?”

旋即,他却将那张通知单揉成一团,随手一扔:“我不信。”

他转身看过来,正对上趴在柜门缝隙后的喻文州的眼。

喻文州死死捂着自己的嘴,一双眼却没有眨一下。

他要记住这个人的脸。

正此时,客厅里传来脚步声。

“哎呀?晚了一步?”

一个男人略带着些懊恼的声音传入了卧室。眼前的男人身子一滞,扭头啐了一口,拉开窗子,便消失在了窗外的茫茫夜色里。

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喻文州旋即学着母亲的样子,用手背狠狠将眼泪抹了个干净。

眼前的黑暗与那一隙光线扭曲在一起,隔着满眼水雾看来,晃荡着仿如黑水白月。

“刷”的一声,眼前的黑暗幕帘被人拉开了。卧室里暖黄的灯光满落在喻文州身上,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嚯,竟然还剩了一个。”

喻文州抬头,眼前站着一个男人。这个人看起来很年轻,下颔上冒着一片青色胡茬。见眼前小男孩不躲不闪看着自己,男人笑起来:“小鬼,你不怕我?我跟刚才跑掉的那个可是一种人哦。”

喻文州没有说话。

男人惊奇地发现,眼前的这个小小的男孩,纵使方才经历了那样惨烈的一场变故,他的那双被眼泪浸泡得红红的眼睛里,有几乎漫溢而出的痛苦与恨意,却没有一丝恐惧。

他心下觉得有趣,向那孩子伸出手去:“要不要跟着我?”

几乎是在同时,喻文州拉住了他的手:“你能教我杀人吗?”

男人眉头一挑:“嗬,你多大了?”

“你先告诉我,你能不能教。”喻文州仰着脸看他,那双湿漉漉的黑色眼睛中的狠意让他看起来全然不像一个孩子:“能教,我就跟你走。”

那一天,魏琛为什么会同意带他离开呢?

可无论如何,他离开了那里,活到了今天。

窗外月色被鹅黄色的窗帘挡去大半,疏落落流进窗台的只有一线月白。喻文州抬起头,望着镜中自己的眼睛,低笑一声拉上了柜门:“已经不是二十五年前了。”

他从床头柜抽屉的夹层中掏出一个行动电话,拨下了一串号码。嘟嘟几声之后,电话被人接起来,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一直顺着电波喧闹到了静谧的房间里。

“喂!”黄少天大着舌头,听起来喝了不少酒:“谁啊?我不买商铺不用装修也不上培训班。”

“是我。”喻文州沉声道,“明天下午三点,第一大道十四号巷300号,K集团会和买家进行第一笔试探交易以图在Z市登陆。消息已经放给Q帮,不要错过这个机会。以后每个周日我都会在银鸟大厦前的报刊亭等你,有任何情况发生都可以来找我。这个号码最好只用一次,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再打回来。新的任务安排我会找其他方法给你。”

黄少天一愣,旋即更大声地梗着嗓子叫起来:“我不是说了我不买商铺的吗!听不懂啊!买!不!起!讲得再好听也买不起!”

背景那头不断喧闹着的男人们似乎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喻文州也微微笑起来。

“少天,注意安全。”

他的声音很轻,但明显黄少天是听见了的。

“嗯。”他的尾音里带着笑,喻文州几乎能想象到他说这话时嘴角微微上翘的样子:“那真是谢谢你啦,有我能买得起的再给我打电话吧。我等着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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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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