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花】忍冬(八十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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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这大概算是,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地,把一个故事讲完了吧。


等到国家队处理完所有赛后事宜,馆外的钟塔上,时针已然堪堪指向了十二。走出比赛场馆时,迎面而来的是掺着温柔暖意的风。

赢了比赛,自然应当有庆功宴。可是此时已经接近午夜,考虑到队伍中有些队员生活作息相当规律,庆功宴最终还是被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

回酒店的大巴就等在场馆外,可大家说着“反正今晚回去了也睡不好,不如熬夜在苏黎世好好逛逛,把前阵子欠下的都补回来”,之后便纷纷找了相熟的人,三两成群地散开了。

最终,一辆大巴上,除了司机,只坐了三个人。

空空的车厢让张佳乐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他扭头向后座,小声问张新杰:“你困了吧?”

张新杰点头,又推了推眼镜,话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不过今晚肯定睡不着。”

张佳乐忍不住笑了出来,却不知道自己之后应该再接上一句什么。幸而孙哲平及时打破沉默:“张副,张佳乐我要借走一个晚上,如何?”

“诶?”张佳乐抬头看他,“不是你来我们房间借一晚?”

孙哲平笑笑不说话,张新杰似乎见怪不怪,掏出一本笔记本,对着手机上被人传到了网上的决赛视频,竟开始复起了盘。

车窗留着缝隙,温柔的风从苏黎世湖中满池的星辰间吹来,带着湖水的潮湿气味。张佳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来这儿快一个月,还真是除了赛场和酒店哪儿都没去。”

孙哲平摸了摸他的后脑:“那你刚才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这还用说么。

但不想让他太得意一般,张佳乐回头瞥了他一眼,又趴回了车窗边,想了想,捂着肚子开口:“我饿了。这边商店下午五点就关门,去外面根本找不到东西吃,只能回酒店吃点。”

话音未落,孙哲平却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包裹来,递给他:“就知道。”

“哇,鲜花饼?”张佳乐接过,三两下撕了包裹在外面的油纸,咬了一大口:“嗯!味道好!”

或许是真的饿了,张佳乐捧着手里的饼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等到他将手中饼啃了个干净,舔着指尖问孙哲平还有没有的时候,大巴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啦。”孙哲平两手一摊,“请?”

却不等张佳乐同意,他索性两手抄在他腋下,环在他胸前,将他轻轻带下了车。

尽管知道张新杰没有看向他们俩,可张佳乐面上还是有些挂不住。孙哲平没有留给他犟嘴的时间,拉着他的手,将自己的五指一一与他扣起来,提步向酒店里走去。

或许是夏夜的风太过温暖,张佳乐觉得自己被吹得两颊发烫。

推开门,冷气也拂不去他耳尖的那一点绯色。早已过了十二点,金碧辉煌的大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酒店里金色的灯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他们牵着手的身影,可张佳乐竟觉得自己像是成了那个被牵着手的影子,沉入琥珀色美酒一般的地面里,醉得眼前一片旋转的迷蒙。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住了脚步:“你不是说今晚不放我回房间吗?”

“是啊。”孙哲平回头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笑了起来,一口白牙晃得张佳乐别开了眼:“跟我走。”

张佳乐不明所以,可孙哲平话中的笃定与温柔却让他无法去与他再计较什么——此时他甚至连思考都难,只觉得脑内像是被蜂蜜糊满,明明混沌晕眩,但不用细究、明明每丝每毫都向外沁着令人窒息的甜。

走进电梯,孙哲平按下按键,张佳乐就盯着显示屏上的数字一点一点地向上爬。超过了他所住的楼层,超过了他所知的每个队伍所住的楼层,直到了顶楼。

电梯发出了“叮”的一声响,就在电梯门即将缓缓打开的时候,孙哲平自身后捂住了张佳乐的双眼。

“给你个惊喜。”他靠在张佳乐耳边,口中吹出的温暖气息轻轻拂着他耳尖的茸毛,让他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张佳乐被蒙着眼,看不见眼前的路,脚下的柔软地毯让他的脚步更多了几分虚浮。可是孙哲平宽阔温暖的胸膛就贴在他的脊背之后,面上覆盖的那双手也如此地温柔,直将身后那人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从他身周全数打开的毛孔中,一点点汇入心房,再一点点泵向每一寸皮肤。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默地行走在走廊里,连脚步声也被地毯吸得干干净净。就在覆在张佳乐脸上的那双手的掌心微微有了些潮意时,孙哲平停住了脚步。

张佳乐听见门锁打开的声音,旋即,一股熟悉的芳香气味扑面而来。

他心底隐隐有了答案,眼眶微微也有了些肿胀的灼热感。但他还是跟着孙哲平走进了房间。

遮住眼睛的那双手放下,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在落入房间的清疏月光之下,出现在他眼前的,是无数黄白交杂的花朵。

那一种、在二人之间纠缠了十余年,见证了他们所有悲欢离合的花朵。

忍冬。

就像那一年的小楼里,整整一个房间的花,挤挤挨挨地,从他的脚下,一直蔓延去这间屋子他所能看见的所有角落。

房间的窗没有关,暖熏熏的风从窗外吹来,满屋子的忍冬花瓣都摇曳起来。

“忍冬在苏黎世可真不好找。”孙哲平轻笑了一声,“今晚月亮不错。”

他侧眼,看着连呼吸都开始颤抖的张佳乐,忽然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我爱你。”

张佳乐的呼吸蓦地停了。

迎着那双写满了他无暇深究的复杂感情的眼,孙哲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我以前从来都没跟你说过……”

可是他的话没有说完,道歉还没有出口,一个无比用力的拥抱已然将他包围了起来。

“你不用说,我都懂。”张佳乐似乎在哭,又似乎在笑。他枕着孙哲平的肩膀,眼泪顺着脸颊一直流淌,将孙哲平的衣服洇透了一小块。

孙哲平轻轻拍着他的脊背,轻轻吻着他的脖颈,却没有再说话。

直到张佳乐胡乱地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自他身上起来,孙哲平才看着他,不自觉地带了一丝丝狡黠的笑:“这就满足了?”

张佳乐眨眨眼,却见孙哲平缓缓伸手,自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绒盒子来。

他没有单膝跪地,也没有再从身后掏出一束玫瑰花。

他只是打开了那个小盒子,露出了那枚如同月光凝成一般,闪烁着银色光芒的指环。

“自己戴?”他将盒子向张佳乐面前递得更近了一些,并没有看着他的脸,可急促的呼吸终究还是将他的心情透露出了两分:“还是……我给你戴?”

张佳乐伸出手:“当然是得你给我戴。”

孙哲平从善如流,将那一缕月光套进了张佳乐的手指。他没有立即放手,倒执着那只漂亮的手仔细看了看,忍不住喃喃开口:“像是结婚了一样。”

这样的孙哲平着实少见,看得张佳乐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从孙哲平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却也摸向了自己的口袋:“你也伸手。”

孙哲平愣了愣,还没来得及理解张佳乐这句话的意思,张佳乐却像是等不及了一般,一把将他的手拉了起来。

“肯定没你送我的这个贵重,但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内圈镌刻着“张佳乐”字样的戒指,套在了孙哲平的手指上,左看右看,带着一脸的欢欣,抬头看向孙哲平的眼:“在我手里还没捂热呢,你可要好好保管呀。”

手指上的那枚小小的指环,明明只浅浅带了一层张佳乐的体温,可套在手指上,却烫得孙哲平的手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你……”他将张佳乐又一次拥入怀中,却再没了方才气定神闲的模样。有无数的话语争先恐后地想要跳出他的喉咙,却最终都挤作一处,堵成一团,让他只想将自己的心脏直接掏出来给眼前的人看。

“好啦,现在还是想想,我家那边怎么应付过去吧。”最终张佳乐还是收了继续逗弄他的心思,学着平日里他摸自己脑袋的样子,摸了摸孙哲平有些扎人的头发:“总不能跟私奔一样呗?”

孙哲平这才找回了三两分平日模样。“你家早就同意了。”他咧开嘴,看着眼前满脸不可置信的张佳乐,露出了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狡黠的笑来:“不然你以为你车上吃的饼谁做的?”

“好哇,孙哲平,你又瞒着我……”张佳乐反应过话中意思,伸手就给了孙哲平一拳。虽没用力,可孙哲平还是配合地叫了两声:“这还不是怕影响了你的发挥嘛,我的世界冠军?”

听见“世界冠军”四个字,张佳乐的嘴角就忍不住要向上翘。但旋即他又绷起了脸,自以为恶狠狠地剜了孙哲平一眼:“你少来!你说!多少次了?你每次都瞒着我,自己把事情都给拦下来……”

“好好好,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孙哲平举手求饶,奈何张佳乐不依不饶:“你还想有下次?!”

眼看着张佳乐又要开启老妈式的演说,孙哲平索性一把环住了张佳乐,将他的埋怨尽数终结在了一个绵长缱绻的吻里。

不是多么激烈的吻,也不带着情欲,只是唇与唇之间的摩挲,却无端生出好几分温存。

直到怀里的张佳乐慢慢安静了下来,孙哲平才凑近了他的耳廓,低声开口:

“你知不知道,在瑞士,我们是可以领证的。”

看着脸颊以肉眼可见速度红起来的张佳乐,孙哲平挑衅一般地挑起眉毛:“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去?”

“谁怕谁!不去是孙子!”

张佳乐高高昂起下巴,也挑起了眉毛,向孙哲平大笑着挑衅了回来。

月色渐渐隐去,窗外是一片安宁的黑暗。这个时候,苏黎世早已经沉入了睡梦。

但孙哲平分明觉得,此刻整座城市的灯火,都亮在张佳乐的眼睛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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